孔繁亮,男,1957年生。中共党员。1978年应征入伍,1983年退伍,历任科长、副厂长、厂长兼党委书记职务。1989年下海经商,1994年创办了山东新泰电缆厂,2002年改制成立山东泰川电缆电器(集团)有限公司,现已经发展成年产值3亿元,拥有员工868人的中型企业。
【cfj88】财富经主持人:在经济界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,那就是在成功的企业家当中,曾经参过军的占的比例很高,这是偶然还是必然呢?今天我们请山东泰川电缆电器(集团)有限公司孔繁亮董事长,给我们提供一些答案。孔总,您曾经是一位军人,你是哪一年入伍的?
孔繁亮:我是1978年2月份入伍的,服役的部队是山东省军区独立团,也就是现在的武警三中队。那时我们部队主要担负省委和济南市的一些重要岗位的警卫,包括重要领导人来山东,还有一些重要的设施,也是我们警卫的。
主持人:我记起来了一句歌词,叫“生命里有了当兵的历史,一辈子也不会后悔”,你后悔么?
孔繁亮:我不后悔,我对这个印象是最深刻的,因为我这以后的发展,与我当兵吃的苦、受的锻炼分不开的。我认为“当兵后悔三个月,不当兵后悔一辈子”这个说法确实是有道理的。部队是个大熔炉,它培养人的意志、品质、性格,使人坚定。我在军队也得到了一个最好的锻炼。假如我不当这四五年兵,不可能有今天,也不可能把发展当中遇到这些问题都妥善解决了,也不会解决得那么好。
主持人:不管服役时间多长,都得退伍。你退伍之后到哪里工作阿?
孔繁亮:我退伍以后,又回到了我原来的单位,也就是我们县的一个农机厂。我去了以后到了第二年,就调到了一家乡镇新型建材厂,在那里干供销科长,以后又干经营副厂长。
主持人:您一直干到副厂长啊。
孔繁亮:对,干到副厂长。那时,我才28岁。
主持人:28岁的副厂长,年轻有为。
孔繁亮:这时候,正好赶上1986年全国性的企业搞承包的热潮,我也带头搞承包,和一个厂长、一个管生产的副厂长,我们三个人把这个厂包了。原来厂子一直亏损,我们承包了以后,当年就实现利润180万元。
主持人:这是哪一年?
孔繁亮:这是1986年。
主持人:1986年的时候,我还是个小孩。那时,我妈妈每天的目标就是要攒钱,当万元户。当时在城里当万元户都是很新奇的,在农村更别说了。你能盈利180万,在当时来说,是一个很庞大的数字了。是不是你的地位也会到达一个顶点了?
孔繁亮:但是,这180万,并没有带来富有,却带来了一场灾难。
主持人:怎么会带来灾难呢?
孔繁亮:当时的情况下,是集体经济,责任承包。我们挣了钱,却拿不到这些钱,也就是你承包了,这个钱也不归你。我们当时商量了一下,我们三个承包人每人分4000块钱奖金,科级干部每人分2000块,职工每人分1000块,一共分了十几万。这样,就触动一些人得“红眼病”了。有些人就去泰安市委、市纪委,新泰市纪委,还有办事处纪委告我们。因为我们是乡镇企业,他们首先从乡镇里告我们,向三级纪委告了我们一年多。
主持人:以什么名义来告您呢?
孔繁亮:当时说我们是以权谋私,集体贪污。我们说厂子已经承包了。他们说:那企业不能搞承包。一年以后,我们也不服,认为这个罪名太不符实了。最后惊动了检察院。检察院介入以后说,他们不是贪污,有承包合同,这个钱应该都拿走。检察院给我们平反了,但只是从政治上平反,在经济上不平反。为什么承包后一人分了4000块钱,就成了贪污了,这就是我们企业的体制问题。
编者介绍:180万的效益在当年的新泰市是一个非常庞大的数字,然而它所带来的却是所有创造这一成绩的劳动者所没想到的。他们只拿到了远远低于原来承包约定的区区几千元钱,却背上了“集体贪污”的罪名。光荣变成了耻辱,功臣被说成罪犯,这在今天看来是个近乎愚昧的笑话,而在当年是实实在在落在了辛苦了一年的孔繁亮身上。
孔繁亮:这件事情对我触动很大,我就考虑,我一个月才70多块钱的工资,分了4000块自己挣的效益就受处分,不能再干了。我毅然向党委递交了辞职书。
主持人:要是用我们现在的眼光看的话,奖励十几万是很正常的,但是在那个年代就不正常了。
孔繁亮:不仅不正常,而且看成了罪人了。我那时还不到30岁,下海很茫然,不知道干什么。说起来别人都不信,下海时我身上只有17块钱,当时只能是一个月的生活费,现在连一包烟钱都不够。
主持人:那时候下海干什么?
孔繁亮:我在家躺了3天,考虑究竟干哪样能挣钱。这时候,原来和我在一个厂里的同事对我说,咱两个合伙,开个门市部吧。于是,我就到处借钱,借亲戚的钱,借领导的钱,借了钱以后,开了个烟酒糖茶门市部。
主持人:卖烟酒糖茶能赚多少钱啊?
孔繁亮:倒是也挣了些钱。我那个朋友是个纨绔子弟,光玩,什么也不干。他说,你干吧,挣了钱,咱俩分,赔了钱算完。
主持人:他很合适啊。
孔繁亮:他的家庭条件比较好,不在乎这些钱。人家凑上几千块钱,我来干。
主持人:那你干得怎么样?
孔繁亮:我干了不到半年时间,赚了大概15 000块钱。我做人特实在,每天从哪里进的货,怎么赚的钱都记账。赚了钱以后,我就告诉了合伙人,把这15 000块钱给他了。他说,行了,这15 000块钱我拿走,你自己干吧,我不和你干了。他撤了,把赚的钱连本钱全拿走了。
主持人:见着利益后,马上就走了。
孔繁亮:当时我很生气,对他说,好好,你拿走吧,我从头再来。再加上老的少的不理解,我一下子就病倒了。那是1989年春季,我查出肝大、脾厚、胃下垂。怎么会肝大呢,就是因为生气。
主持人:下一步怎么扭转这个局面?
孔繁亮:大概是刚进入阴历八月,我有个战友问我想干什么。那时,他在济南一个比较著名的食品厂当厂长,我看到他厂的月饼样品,花色品种很好,就说我想卖月饼。新泰这个地方,是个小山城,本地的月饼,质量很差,里面放红糖,很硬,咬一口就能硌下牙来,不好吃,品种也少,但是济南月饼比较不错。他说你可以拉去卖啊。我说我没钱进货。那时厂长权力很大。他说给你送一车去,卖得了你赚钱,卖不了,给我拉回来。